七月通訊

校友來函 (65 屆)

最近因南加州地震頻繁，故曾致電羅銘勛夫婦，順便問候近況。得悉他們家居離開震央尚遠，未被波及；而銘勛兄中風至今，十多年來仍繼續治療，情況維持穩定。問及嫂夫人最近有否發表散文，嫂夫人不吝惠賜近作《美麗人間四月天》，並蒙答允與眾分享；煩請富展學兄將附送檔案上載金中網站。其中所述，盡都銘勛夫婦年來生活近況。深盼關心銘勛夫婦的眾學兄學姊，亦能從其中得知點滴。

劉鑑義
2019年7月

美麗人間四月天

黃葉 2019.5.27

吳亭萱油畫〈欲與君相知〉。

南加州的四月，野花鋪天蓋地而來，色彩斑斕像是春天的笑臉。人們跑出戶外，圍繞著蓋滿花朵的山坡和平野，興奮不已。

我和老公在冬雨綿綿之後，看著落地窗外滿眼的新綠，耳聽各家小鳥不同學派的吟唱，也開始蠢蠢欲動。一番研究討論後，選了一天路上車少的日子和時間，開車上了鎮內的六線大道，以便一路欣賞春光。沿途有新蓋的社區，大片的草坪及夾道大樹，遠處白雲朵朵飄在明亮澄藍的晴空上。我邊開車邊聽老公絮絮叨叨說著他在網路上搜尋到的新發現。心曠神怡之際，愜意得略微放下警惕時，忽然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老人迎面而來，弄不清是我兩眼昏花，還是真有人在馬路當中逆向走來，我心中大驚，馬上減速。

就在一眨眼的剎那，我忽然看到車頭下面有一堆黃色物體在移動，便不加思索地猛踩煞車，還好沒有造成後面的車追撞。定睛望去，車前竟是一隊小鴨子。

我的車開在最靠馬路中央的快車道，右手兩線的車也跟著停下來，一排三輛車呆呆望著昂首闊步的母鴨帶領七、八團毛茸茸的小鴨閱兵似地招搖而過。這才明白迎面而來的老人想必是打算驅趕鴨群去到安全地帶，但是母鴨不解意，反而把一窩鴨寶寶帶上了危險的境地，害得老人家也為牠們鋌而走險。

目送鴨子一家逛到路邊，開車離去時回想起這一幕，仍然心有餘悸。我若不是先看到老人而減速，待看到鴨子才煞車定會來不及，那麼近十條小生命將會命喪車輪下。想到那些無辜又可愛的小鴨子可能因為我而失去生命，就感到惴惴不安。真是多虧了那位老人家不顧自身的安危，救了小鴨子也保全了駕車人，愛心滿盈。剩餘的路途似乎再也看不見風景了，心中縈繞著那位迎面而來的老人，像是頭上頂著光環緩緩行來。

●
四月中旬的一個晴朗的午後，我開車陪老公前往他的心臟科醫生診所。他在十五年前因心律不整而中風，而後，每年都必須見心臟科醫生兩次。

診所位於一棟十層樓的醫療中心內，大樓側面那幾個專為殘障人士而設的停車位總是客滿。在這種情況下，我只好在大樓門前專供病人上下車的路邊暫停，等他下車後才去較遠的停車場停車，以免他拄杖走得太遠。

下車後，他一如往常，右手放開拐杖來關車門，或許用力過猛而失去平衡，他即刻向後傾倒。我瞥見他驚恐的臉消失在車窗外，心知不妙，馬上關了引擎出去。果然看到他躺在路邊，已經有一位路過的好心婦人站在他身旁，想要幫忙又不知該做什麼。就在我們兩人一起扶他的當下，又有兩位路過的好心女士加入陣容，然而四人也只能把他扶成坐姿，還是站不起來。中風造成他左半身癱瘓，左腿自膝蓋以下綁在支架中。這時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一位健壯的男子，他兩手架在老公的腋下，一口氣就舉起了他。但是老公哆嗦著站不穩，只能靠著男子的支撐勉強站立。那兩位好心女士之一知道我們沒有輪椅後，即刻轉身跑進大樓裡推了一輛來。眾人七手八腳把他放妥在輪椅上，才算大功告成。

就像是上演了一場舞台劇。傷員倒下，安排好的演員紛紛各就各位，出場，援救，離去，落幕。幾分鐘之內，一場棘手的困境，輕鬆地被化解了。

最先伸出援手的婦人情急中將她的筆記電腦隨手放在地上，現在才去拾起，還不忘自薦：「妳去停車場停車時，要不要我在這兒陪他？」我才驚醒，謝過了她，但不能再麻煩她了。我忙將坐在輪椅上的老公推到大樓門前的樹蔭下，叮囑他耐心等一會兒，再匆匆把車開到停車場，再跑回前門來，卻發現老公連人帶椅都不見了。

找到老公才問明白，原來缺乏耐心的他，不願乾等，又逞能想用右手和右腳的合作來推動輪椅。手忙腳亂的他被另一位好心的路過女士看到，她問明白他的目標後，就直接把他推進了大樓。

我望著大樓前面這一片平地，它反射出四月晴朗明亮的天空，朦朧間彷彿看見光芒中飛舞著無數的小天使。

●
四月下旬的一個星期五，住在洛城的女兒來看望我們，並共進午餐。這是我們求之不得的意外驚喜，決定帶她去附近新開的山西菜館。

接近周末總是人多些，車停在附近的超市前面，得走一段路。女兒先去餐廳排隊等座位，我陪著老公緩緩而行。因為前不久他跌過一跤，開始謹慎起來，很難得地肯讓我扶著他的左手臂。最近一年多以來，他走路越來越慢，已經到了有如踏著婚禮進行曲那般一步一頓的速度。

春天的風柔軟、輕盈，即使走在商場騎樓之下，旁邊車來車往，仍然可以感受到四月的溫煦。

忽然身邊有人用國語問我：「妳會看英文嗎？」我點點頭，猜想大概是問路的人。不料他卻拿出厚厚一本英文書給我看。這難不成是要賣書？我被老公的速度拖住，就算遇到推銷員也逃不掉了。

遠遠看到女兒走出餐廳向我們這兒望過來，一定是訂好座位了，我著急起來，就對他說：「抱歉，今天有事，實在沒時間。」那人並不因此而氣餒，他迅速把書交給我，說：「不賣，送給你們。」

說話之間老公一直沒停地向前走著，我右手扶著他，左手拿著書，有點不知所措。想起以前曾經有教會的人在這條街上發放免費的小冊子，就問他：「你是教會的人？」他說不是。「那你為什麼送書？」

我們差不多要交錯而過了，他伸過頭來說：「我相信這本書對他會很有幫助。」他指著還在往前走的老公。我迅速看了看書的封面，這本英文書的作者其實是中國人，他想推廣中國式的自我療癒法。

雖然不知道贈書者為什麼拿著這本看來還很新的書上街，但看到他十分誠懇的表情，我一下子明白了。當他看著眼前的傷殘者不顧艱難，專注而頑強地走著，或許他覺得此人會比他自己更需要這本書吧。

在四月的春天，花開的時候是否也喚醒了人們心中最柔嫩的心瓣？他們不張揚，一朵朵默默地溫馨地綻放，在你不留意的剎那，在毫不起眼的角落，溫暖著芸芸眾生。不管塵囂多大，我陶醉在這美麗的四月天。（寄自加州）

雙城記

方富展
2019年6月20日

多倫多
猛龍勇奪北美NBA 籃球金牌
百萬人上街巡遊
市內廣場
擠滿人潮
歡呼高唱
We The North
Let's Go Raptors
手機高舉
把珍貴一刻
留下

香港
《逃犯條例》修訂爭議
百萬人上街遊行
中區道路
塞滿人潮
要把修例
撤回

英國大文豪狄更斯 (Charles Dickens) 在雙城記 (A Tale of Two Cities)中，如是說：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2011 八十五周年校慶聚餐

2006 八十周年校慶聚餐